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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鸿 作者:河汉

      《惊鸿》作者:河汉
    文案
    太子是个白痴,名副其实的白痴。
    荆鸿为了弥补当年铸下的过错,竭力帮助这个白痴太子争取帝位。
    内忧外患,逼得他提心吊胆、步步为营,更要与自己前半生辅佐的君主为敌。
    光阴似箭,有一天他发现,自己全心保护的白痴太子,居然早就已经黑化了。
    辅佐白痴争天下,热血儿郎藐荣华。
    养得新欢打旧爱,功成还来就菊花。
    太子x辅臣。古风励志文。热血有,狗血也有。he。
    内容标签:年下 重生 宫廷侯爵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夏渊,荆鸿 ┃ 配角:宇文势,谢青婉,萧廉,顾天正等 ┃ 其它:励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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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评价
    人人都道当朝太子是个白痴!为了堵住悠悠众口,皇帝广纳年轻才俊,设立了‘太子辅学’一职。
    太傅的得意门生荆鸿一眼便被太子夏渊相中,坐上了辅学之位。
    荆鸿为了弥补当年铸下的过错,竭力帮助太子争取帝位,即使要与自己前世辅佐的君主为敌。
    岂料,蓦然回首,荆鸿才发现,自己全心保护的白痴太子,居然是黑芝麻馅儿的!
    养得新欢打旧爱,功成还来就菊花。
    这是一个为了赎罪而一心一意辅佐白痴太子,与自己的前任争天下,
    最后被黑化了的小太子推倒了的故事。
    文风古朴风雅,而文雅中又带着些俏皮。
    行文自然流畅,作者以其细腻精致的笔触,将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一点点展开。
    明枪暗箭中处处透露着惊心动魄,紧张中夹杂着调侃,张弛有度,收放自如。
    【第一卷 孤鸿入野】
    第1章 长夜思
    飞沙万里,静月如钩,本欲两处皆不见,奈何翻作满怀愁。
    中原以西,蒙秦国。
    已是更深露重,容青殿中却依旧灯火通明。侍候的小厮站在门外一冲一冲地打着盹,破坏了映在窗纸上的婆娑竹影。有风掠过,小厮手里执的宫灯明灭数下,终是熄了。
    桑沙一袭墨色夜行衣翩然落地,看那小厮点着脑袋完全没有要醒的样子,不由得眉头紧皱,心道君上怎么找了这么个不警惕的小厮。不过慎重起见,他还是一记手刀敲晕了他,毕竟他如今在蒙秦的身份是叛将,绝不该出现在这里,被人看见恐生事端。
    就着屋里的灯火,桑沙瞥了晕倒在地的小厮一眼,忽地脚步微顿。
    ――原来如此,他似乎知道君上为什么要让这么个人侍候了……
    “桑沙,进来吧,在门口磨蹭什么呢。”
    屋里传来一把低沉的嗓音,桑沙赶紧收敛心神,小心推门进去,扯下蒙面巾,上前几步跪倒:“末将桑沙,拜见吾王。”
    宇文势放下手中文书,斜靠在坐榻上,双眼微阖,似是极倦:“起来说话。”
    “是。”桑沙站起身,抖落一地沙尘。
    “你星夜兼程地赶回来,一路辛苦了。”
    “能为君上做事,桑沙万死不辞。”
    这不是虚表忠心,宇文势所拥有的力量和王权,他从不怀疑。自这人登上王位,蒙秦逐步成为塞外第一大国,入主中原指日可待。在蒙秦,没有谁不敬仰他们的君主,而他能单独受命于君,是他引以为傲的荣耀。
    桑沙偷偷抬眼看了看阶上的男人,只见他袍襟松散,露出大片古铜色的胸膛,黑发随意束着,衬得那副雕刻般俊朗的面容有些惫懒,不禁敛目暗叹,君上也只有在这容青殿里能如此放松,在外可从来都是威严赫赫。
    “近来华晋朝中可有什么动向?我听说,那庸君立了太子?”
    “回君上,中原皇帝日前确实立了太子。不过据末将所知,那所谓的太子不足为患。”
    “怎么说?”
    “那太子年方十五,常闻其愚笨至极,别说朝中政事,根本连字都不识几个。”
    宇文势哼了一声:“立这等废物为太子,那皇帝是被猪油蒙了心么?你可有调查清楚,别是皇家放出的假消息,若是坊间传闻,未必可信。”
    “桑沙不敢妄言,皇帝已发了皇榜昭告天下,立长子夏渊为太子。立长本是他们中原人的祖制,但此事就连华晋朝中老臣也颇有微词,说那孩子难当重任,更有甚者,上书陈情,恳请皇帝重立太子。”
    “哦?那可真是怪了……”宇文势轻点手指,若有所思。
    “那太子的生母是华晋的前皇后,于数月前病逝,生前极是得宠,娘家势力也不容小觑。有传言说,她临终前向皇帝讨了立太子的诏书,又将自己胞妹推上皇后之位,当真是煞费苦心,而那皇帝昏聩,竟都允了她。君上,此乃天助我蒙秦啊。”
    宇文势不置可否:“那太子现下如何?”
    桑沙垂首禀告:“想来中原皇帝也觉得这愚钝太子难以服众,正在广纳年轻才俊,说是要设立‘太子辅学’一职,说白了,就是陪太子读书理政,遇事从旁提点。”
    宇文势微微颔首,看不出半点情绪:“我知道了,此事暂且搁置,静观其变。还有一事,你务必要好好办妥。”
    “君上请示下。”
    “华晋与塞外的交界地带,向来是无法无天之处,你派驻一些人在那里挑起事端,散播流言,把中原和四大塞外国都牵扯进去。”
    “君上说的是瓯脱?瓯脱那里多是些刀口舔血的江湖儿女,终日纷争不断,不知君上您所说的事端是指……”
    “天下武斗大会。”宇文势指点道,“此事不可急于求成,我给你三年时间,三年后,我要一场名动四海的盛会。”
    “君上,恕末将愚钝,敢问您此举是何用意?”
    “用意?这阵子太过无聊,想制造一场乱局罢了。”宇文势唇边勾起一抹轻笑,“王御瓯脱,可号令天下――这是他的提议,那时候他就绷着脸让我整肃瓯脱,一直没抽出空来,趁着这个机会,我想带他去凑凑热闹。”
    听到君上提及那人时柔和下来的语调,桑沙的神色有瞬间僵硬,但终究不敢多说什么,诺诺应下:“末将领命。”
    待桑沙离开良久,门口的小厮才悠悠转醒,见自己趴在地上,还以为睡昏了头。蓦地想起大管事交代过,四更要进去给君上添灯油,他连忙拾掇了一下,进屋伺候。
    这小厮刚进宫没多久,还不大懂规矩,做事有些毛躁,原本大管事是不会让他来侍候君上的,但也不知他走了什么运,竟被君上看上了,钦点来了容青殿。
    小厮刚来的时候颇有些胆战心惊,他听说这容青殿算是宫里的禁地,未经君上允许,擅入一步就是死罪,负责清扫的仆役也只有一个,还是个哑巴。
    一开始他怕自己伺候不好君上,不过后来发现,君上待在这里的时候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吩咐,只让他侍立在门口,偶尔进来奉个茶挑个灯就好。虽然有时君上会神色古怪地盯着他的脸,但日子还是平平安安地过来了,于是他提着的心也渐渐放了下来。
    今夜他跟往常一样进屋添油奉茶,却没在屋里看见君上,他吓了一跳,以为君上在他贪睡的时候出去了,这要是给大管事知道了,可是要挨鞭子的。
    小厮一下子慌了起来,在屋里茫茫然地转了几圈,注意到通往偏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里面似乎还有点点亮光,他拍拍胸口,吁了口气,原来君上是去了偏殿。
    这道门平日里是上了锁的,小厮有些犹豫,伸头探看了一眼,没什么异常的,就是回廊上只燃了一盏灯,显得有些清冷。
    小厮少年心性,对这处偏殿很是好奇,于是大着胆子往里走,越走越觉得那股子清冷愈加浓重了,这里似乎比正殿冷得多,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君上呢?要不要给君上添件衣服?
    想到这里,他回头取了件轻裘,再度走向偏殿深处。
    在这间寒凉的小屋中,宇文势只着单衣,却丝毫不觉得冷。榻上的人阖目睡着,神色安详,他轻轻拂过那人的鬓发,手指缠在那黑缎般的发丝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青折,等那个天下武斗大会筹备好了,我带你去瓯脱好不好?你可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就是在瓯脱?”
    “那年大旱,运河干涸,瓯脱缺水缺得厉害,杀人饮血的事都经常发生,我路过那里,渴得两眼发晕,还以为我堂堂蒙秦王就要渴死在半路上了,然后就看到你们兄妹俩在施水。你都不知道,你给我的那碗水有多甜。”
    “那种时候,你们哪儿来那么多水?我当时就想,这定然是老天派来的神仙,我要把你带回来,一直栓在我身边,那我就可以一直喝到那么甜的水……”
    小厮缩在屋外,惊讶地听见主人絮絮地跟谁说话,还有极亲昵的浅笑声。这偏殿里还住着人?这么冷的地方能住人吗?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冷宫?那人又是谁?冷宫里的妃子吗?
    揣着一肚子疑问,小厮不敢上前打扰,只得老实地站在外面,大气都不敢出。接着,他听见屋里传来oo的声音,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他从窗缝偷偷往里看去……
    小厮从未见过这样的君上,他坐在丰软厚实的床榻上,怀抱着一个人,垂首与那人说话,亲吻那人的眉眼,眼里尽是化不开的柔情,似乎除了那人,再看不见世上其它事物。
    随着君上的动作,那人衣衫半褪,露出大片背脊,作为女人来说骨架好像有些偏大,但肌理匀称,皮肤光洁,手臂静静垂在身侧,轻柔的抚摸与呢喃加诸在这副躯体上,造就满室艳景。看得出来,君上对那人非常珍爱。
    小厮对那个人越发好奇,踮着脚看去,只远远看见半边脸,那白皙剔透的皮肤上,有一颗浅褐色的小痣,像是不小心沾上的芝麻,说是瑕疵,却给那安静温顺的人平添了些许灵气。小厮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也有一颗长在相似位置的痣,看到君上的唇落在那颗痣上,他不由得红了脸。
    “青折,青折……”
    宇文势一遍遍唤着这个名字,沉迷于那人身上,呼吸渐渐粗重。他细碎地啄着每一寸肌肤,最后辗转于那两片薄唇,顶开牙关,如饥渴了许久的人,痴迷地吮吸。
    深吻中,舌尖勾出一颗砂砾大小的玉珠――那是千金难得的泠山脂玉,性极寒,化之有驻颜养生的奇效,坊间也有人称之为仙丹,当真是可遇不可求的稀世珍宝。
    宇文势收了这颗快要化完的玉丸,面露无奈:“青折,说你嘴馋你总不承认,你看看,这都第三颗了,你把这个当糖豆吃吗?”
    说着从榻边的石盒里取出又一颗饱满圆润的泠山脂玉,宇文势以口喂进他的舌下,宠溺道:“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好好地在这儿,你想吃多少我都会给你……”
    他手指灵活地挑开那人的衣襟,大掌有些急躁地抚摸着那副令他贪恋的身体,摸到胸前,揉捻着两颗乳首,忽然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一缩。
    ――这里没有心跳,只有一个狰狞的伤口。
    这是个强迫他清醒的伤口,宇文势眼神微闪,终于回想起,那柄滚烫的金刃是如何在这人身上穿心而过,带着浓烈的怨恨,与浓烈的鲜血。
    宇文势手掌颤抖,运功将方才只剩一点的玉丸化在伤口上,玉浆渗进焦灼溃烂的皮肉,但一如既往地没有起到丝毫愈合作用。他俯身,小心翼翼地吻过那道伤疤,然后用衣裳遮掩住,假装它不曾存在过:“青折,你抱抱我吧,抱抱我好不好?”
    宇文势将他的一条手臂绕到自己肩上,作出拥抱的样子,又拉着他的另一只手触碰自己胯间:“我想要你,青折,你碰碰我,碰碰我,你也会暖起来……”
    不够,怎么都不够。
    他要占有这个人,完完全全地占有他,像从前一样,拴住他的人,抢到他的心,让他对自己笑,对自己生气,对自己无可奈何。
    泠山脂玉可令尸身不腐,化于骨肉中,还可滋养其保持原本的质感,宛如生人。但因其性寒,所保存的躯体必然阴寒彻骨。
    宇文势不管不顾,挺身进入那人的身体,冰冷的穴口紧紧包裹着他的灼热,他催动体内真气流转于两具躯体间,感受着那份虚假的温度,忘情地律动。
    只属于一个人的喘息声在空寂的房间中回荡,明知道身下之人不会有任何回应,他还是细心照料着他的感受,怕他硌着了,怕他不舒服。
    真气与寒气交汇,在那人身上凝成水珠,沾湿了长长的睫毛,伴随着交合微微颤动,宇文势痴痴地望着那双睫翼,仿佛下一瞬便能看见那人睁开眼,羞怒地责怪他如此乱来。
    “青折,青折,别怕,我抱着你就不会冷了,也不会痛。我不会伤了你的,谁也不能伤你……”肉体剧烈碰撞着,那人温顺地随着他的动作起伏,腰肢柔软,任他为所欲为。
    临至巅峰时,宇文势抽身出来,让那些热烫溅湿那人垂软的下身,又眷恋地吻遍他的全身,直到确认这人的身上沾满了自己的气味,才心满意足,细细替他擦拭干净。
    屋外的小厮已然傻了。
    青折、青折……谢青折?他想起来了,那不是蒙秦的上卿大人吗?
    那不是什么妃子,那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死人,一年前就死了的人……
    君上他……在宠幸一具尸体!
    小厮倒抽一口气,险些惊叫出来。当他再回神时,已被人掐着脖子拎起来,灯油泼洒了一地,那袭轻裘被宇文势抄在手中。
    宇文势衣襟大敞,修长健壮的身躯一览无余,他也不做遮掩,对着这名听墙角的小厮,又恢复了以往的冷峻:“看够了吗?”
    他声音里透着杀气,小厮骇得落泪,喉咙里发出呜呜声,凄凄求饶。
    “胆子不小,他岂是你这种人能看得的。”宇文势手上收紧,扳过他的脸看那颗痣。
    “原本一时兴起,想养着你看看,如今想来,是我糊涂了。别说你,这世上能与他相比的人,根本一个都没有。一个,都没有。”
    咔嗒。他轻易就捏碎了这小厮的颈骨。
    丢下这具尸体,宇文势走回屋内,为软榻上的人穿好繁复的衣服,又给他披上轻裘,拥他入怀,保存着他身上的余温……一切如常,好似他刚刚杀死的不过是只蝼蚁。
    他温存地蹭着他的脸颊:“青折,还记得你用镜语给我算了一句批命吗?你说我一生紫气,尽散于渊。”
    “华晋夏渊……呵呵,你大概也没想到吧,那孩子居然还是登上了太子之位,当真是天命不可违。”
    ――宇文,我这辈子只做了一件亏心事,为了你,我害了那个孩子一辈子。
    ――是我铸下大错,该我遭受报应,只是我万万没想到,这报应不是要我的命,却是要我痛不欲生。
    青折,你后悔了吗?
    你怎么能后悔,你我之间的所有情意,到头来难道只剩一句“痛不欲生”吗?
    宇文势抱着这个再也温暖不了的人,埋下刻骨哀恸。
    青折,你的债,我来背就好。你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你要永远陪着我,陪着我……
    看我取了整个中原,为你守灵。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不为仕途前程,只是,想见见他。
    闲言碎语:
    大家好我是河汉,两件事。
    1、开新坑了,先扫个雷:年下攻,励志文,热血有,狗血有,不虐,he,1v1。
    2、还是想把自己亲手鼠绘的封面放上来:
    第2章 望宫檐
    太傅府近日门庭若市,皇城里所有的书院都出动了,削尖了脑袋往这儿推荐自己的学生,年逾六旬的太傅大人不胜其烦,刚开始还客气回绝,后来干脆闭门谢客。
    时值盛夏,太傅暑热难耐,回府时又被门口的人群挤得一身汗,便命人在湖中亭摆了冰镇的水果点心,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陈世峰和柳俊然二人前来时,就见自家师父捋起袖子和裤管,敞着衣襟,当朝一品官员的形象荡然无存。
    二人本不想打扰师父休息,可手里拎着的东西实在重得慌,不好再带回家里,交给仆人又不放心,只得硬着头皮来到师父身边。
    老爷子眼睛都没睁,没好气道:“这次又是谁家送的?”
    陈世峰嬉皮笑脸道:“师父,这回各家都全了。您看,我这里是王家少爷给的羊脂玉玲珑,还有陆大才子给的一套西山墨宝。俊然那里是育英书院马院长儿子给的翡翠如意和冯仆射的门生吴沧海给的《搏鹰图》真迹。”
    老爷子冷哼一声:“尽是些没用的东西,以后这种东西别拿到我跟前来,你们要看着喜欢自己拿去就是。”
    陈世峰连忙摆手:“哎哟,我们可不敢收,您还是自己留着吧。”
    柳俊然不满道:“师父,要我说,您打从一开始就不该应承这四家的请求,现在倒好,各家都送礼送个不停,生怕落了下风,您是闭门谢客了,可苦了我们做学生的,这几天家里就没安生过。”
    “哼,你们懂什么。”老爷子白了他们一眼,拈起一颗冰镇梅子边啜边说,“这几个人我是不得不收的。一来皇后娘娘把聘请太子辅学的事情嘱托给我,我总不能单单送自己的门生去,那定然会落下话柄;二来这四人的长辈平素都跟我有些交情,我也不好太拂了他们面子;三来,这几个年轻人算是比较出类拔萃的了,想必也不至于太丢人。”
    陈世峰低头赔笑:“师父您说得是。”
    柳俊然板着脸不说话,什么出类拔萃,他最讨厌那些趋炎附势之徒。
    “俊然,把那个桃子递给我。”
    柳俊然从冰水里拣出那颗又大又红的桃子递给太傅。
    老爷子接过桃子咬了一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就是官场啊。论才学,你不输世峰,可论这为官之道,你还得多向世峰讨教讨教。”
    柳俊然暗暗睨了陈世峰一眼:“是,学生知道了。”
    话匣子一开,老爷子便忍不住嗦几句:“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年轻人啊,动不动就自称是才子名士,一个个都恃才傲物,好像自己有多了不得。事到临头了,却没一个想到要凭真本事的,就会耍些花花肠子。我都跟他们说过了,这次的辅学是由太子亲自挑选,我不过是负责举荐,他们送再多礼我也无法左右太子的心意。”
    陈世峰接话:“说到太子,皇上月前放了皇榜昭告天下,立长子为太子,此事朝中议论颇多呢。师父您作为太子太傅也很烦恼吧,毕竟那个太子是……”
    “世峰!”老爷子打断他,厉声斥责,“刚夸完你就忘形了,这话是你说得的吗!”
    “学生知错了!”陈世峰自知惹祸,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太傅气冲冲地摔了桃胡,还要再骂,柳俊然插嘴替他解围:“啊,荆师弟来了。”
    太傅闻声转头,只见一个青衫男子从九曲桥上缓步走来,手里捧着紫砂的一壶四盏,零碎长发拂过白皙俊秀的脸庞,眉若远山神色淡然,单是看着他,就让人觉得一丝凉意沁入心脾,若是此人不皱眉头,当会更加赏心悦目。
    “师父,跟您说过多少次了,吃太多冰镇的东西伤身。您这般贪凉,怕是晚间又要闹肚子了。”那人一来就数落起太傅,也不管太傅如何心痛不舍,让仆人撤下那些梅子桃子。
    瞥了眼太傅衣冠不整的模样,那人又道:“虽说府中少有女眷,但毛大厨的女儿临近及笄,有时会来厨房打打下手,您这样,若是让她瞧见总归不好。”
    “嗯嗯,鸿儿说的对,为师知道了,知道了。”老爷子理好衣襟,规规矩矩地坐着,将之前的飞扬跋扈全数收了起来。
    陈世峰捏了把汗,和柳俊然对视一眼,心说果然只有这荆师弟压得住老爷子的脾气了。
    老爷子正妻早逝,膝下无子,只得收些门生聊以解闷。他教出的学生甚得朝廷重用,因而想拜入其门下的人不计其数。不过太傅晚年只收了三个亲传徒儿,一个是陈世峰,一个是柳俊然,还有一个,便是一年前收的关门弟子――荆鸿。
    荆鸿是个孤儿,从家乡一路游学来到京城,他也不参加科考,只在坊间卖卖字画,岂料被老爷子一眼相中招入自己门下。说来也怪,平素火气大脾气坏的老人家,谁的话都不爱听,惟独这个小徒儿的话听得进。
    “听说师兄们来了,我就想师父这一觉是睡不好了,不如一起喝杯清茶可好?”
    “荆师弟盛情相邀,我们就不客气啦。”陈世峰巴不得岔开话题,让老爷子别盯着自己教训,赶紧拉着柳俊然坐下。柳俊然白了他一眼,倒是没推开他的手。
    老爷子伸手碰了碰茶壶,不高兴道:“太烫了。”
    荆鸿斟了四盏茶,自己先喝了一口:“摸起来烫手,其实已经温了。”他递给老爷子一盏,“您尝尝看吧,若是喝了不舒服,尽管倒了便是。两位师兄也尝尝看吧。”
    老爷子不甚情愿地喝了一口,顿了顿,随即咕咚咕咚全灌了进去,长叹一声舒服。
    柳俊然细细品味半晌,欣然赞道:“真是好茶,入口虽是温的,却有清凉之意直通心神,那些冰镇点心治标不治本,当真比不上师弟的一盏温茶。”
    老爷子又添了一盏,问道:“鸿儿,这茶你怎么烹的,怎地这般清爽好喝?”
    荆鸿浅笑回答:“不过是加了点薄荷,还有其他一些秘方。”
    “什么秘方?”
    “都说是秘方了,我怎会轻易说出来。师父若是喜欢,荆鸿每日给您烹煮就是,但是,徒儿有个要求。”
    “什、什么要求?”
    “师父莫要再让师兄们为难了,那些礼您想收就自己收下,不想收就派人给各家送回去,两位师兄给您挡了麻烦,回头还要听您的责骂,您心里过意得去?”
    “……好好好,反正你怎么说都有理。”老爷子撇撇嘴,算是应允了。
    陈柳二人总算把那些烫手山芋丢出了手,不由松了口气,向荆鸿投去感激的一眼,荆鸿回以一笑。
    喝完茶,荆鸿嘱咐仆人送太傅回房间竹榻上休息,这才闲下来与两位师兄聊聊天:“好啦,师父不在这儿,师兄们就不用这么拘束了。”
    “真是多亏荆师弟及时出现。”陈世峰长叹一口气,捏着柳俊然的手说,“俊然,吓死我了,我以为师父又要长篇大论了,从三纲五常到礼义廉耻,我肯定会给骂得狗血淋头。”
    柳俊然冷下脸:“还不都是你嘴欠惹的祸。”
    陈世峰不服气:“我不过是说实话,那个太子本来就是个白痴,还不让人说了?荆师弟你说对吧?”
    “嗯……唔,也不能这么说,太子还是个孩子,也许只是心智未开……”
    “他都十五岁了,还心智未开?”
    “好了世峰,不要说了。师父说得对,这不是我们该议论的事。”柳俊然适时劝道。
    “那俊然你让我亲一口我就不说了。”
    “……滚开,没个正经!”
    那两人在那儿打情骂俏,未曾注意到荆鸿一瞬间有些苍白的脸色。
    太子……当真是个痴儿吗?
    日头下去了些,蝉鸣声也渐渐弱了,亭子里凉快了不少。
    荆鸿想了想问:“两位师兄,这次宫里大张旗鼓地给太子招辅学,你们不去尝试一下吗?且不管那个太子如何,能接近东宫,这可是仕途高升的捷径啊。”
    柳俊然很是不屑:“想升官我自会凭真本事,要我去伺候一个笨……一个不学无术的太子读书,这种事我做不来。”
    陈世峰嘻嘻笑道:“俊然你看你也差点说漏嘴。”
    柳俊然恼羞成怒:“你给我闭嘴!”
    “那陈师兄你呢?”
    “我?我也不要去陪什么太子,有那闲功夫我情愿多陪陪俊然。再者说,如今我已是吏部侍郎了,谁还稀罕这种捷径。”
    柳俊然冷哼一声:“真有脸说,你父亲是当朝郎中令,你想要什么没有?”
    “哎,我父亲是什么人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俊然,你别为这个生我的气了。”
    柳俊然懒得理他,转头对荆鸿说:“师弟,方才师父也说了,这次是皇后娘娘交给他的职责,他不好全都推荐自己的学生,占下三个名额,那会落人话柄的。况且我们当中你年纪最小,只比太子大三岁,当他的辅学正合适。不过……”
    “不过什么?师兄但说无妨。”
    “不过,世峰说的确是事实,那太子天生愚笨,就连师父也教不好他,你若是做了他的辅学,想必要吃不少苦头。他学得好了你自然前途光明,他学得不好,受罚的可都是你。”
    “可不是嘛。”陈世峰道,“所以师父这次颇为纠结,他又想把你送去,给你将来创造机会,又百般舍不得让你去吃苦,你可是他的心头肉啊。依我看,太子选拔辅学时你随便应付一下就好了,师父不会怪你的。”
    荆鸿苦笑点头:“多谢师兄提点,这些我都知道。但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见见那位太子殿下……”
    “荆公子,老爷说想喝您烹的茶,在唤您呢。”侍童过来传话。
    “好,我马上过去。”
    陈柳二人看了看天色,拱手道:“罢了,随你吧。时候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荆师弟,师父就劳你照顾了。”
    “哪儿的话,师兄慢走。”
    ……
    日影西斜,荆鸿走过回廊,侧首远眺。
    太傅府再往东,远远地,可以看见东宫的檐角,那里住着当年那个孩子。
    他想见见他。
    不为仕途前程,只是,想见见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预告:
    谁言丈夫无意气,雏凤初鸣会有时。
    第3章 殿前试
    真央殿上,五名被举荐上来的候选人垂首排在中间,两边各站着几位朝中重臣,太子立于殿前,一脸兴奋地来回打量着那几人……这阵势,快赶得上钦点状元的殿试了。只不过,殿试是皇帝挑栋梁,这次是太子挑伴读。
    皇帝高坐龙椅之上,看上去有些精神不济:“几位爱卿,朕今日身体倦乏,此次为渊儿甄选辅学一事,就倚仗你们多多费心了。”
    几位大臣连忙应允:“臣等定当竭尽所能,陛下务必保重龙体啊。”
    皇帝颔首:“有诸位爱卿在,朕是放心的。”说罢便要离去休息,临行前特意叮咛了一声:“选出来后,太傅领他到天锦殿来一趟,让朕见见。”
    太傅躬身:“臣遵旨。”
    天子召见,足以看出此人今后受重视的程度,那几名候选人听到这番话,不由得精神一震――若被选上,绝对是前程似锦,当下暗暗发誓,一定要全力表现,让太子和诸位大臣见识到自己的才学能力。
    夏渊饶有兴致地看他们一个个或紧张或自负的模样,只觉得如同看猴戏一般好玩。不过倒是有一个人不太寻常,在他目光扫过去的时候,那人微微抬眼,对他笑了笑。
    这是个颇无礼的举动,可那句“放肆”到了嘴边,夏渊就是说不出来。
    那抹极浅淡的笑意里,没有讨好,没有谄媚,不夹带任何多余的感情,好像那人只是因为见到了他,就自然而然地眼带欣喜,看得他心神一荡。
    夏渊怔忡了下,觉得这双眼有点熟悉,但又半点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吧。收回目光,他轻咳一声,负手端起架子:“那我们这就开始吧,谁先来表演一个?”
    表、表演?
    当下所有人都是一噎,表演什么?他们不是来比拼学问的吗?
    “快点啊,本王可没那么多功夫跟你们耗。”夏渊催促道,“昨日新收了只会说话的鸟儿,还在外面候着,等本王好好调教呢,你们有什么绝活,赶紧的展示出来啊。”
    众人的脸色都不大好看。这太子、这太子把他们当演杂耍的戏班子了?!
    就连荆鸿的笑容也转变成了苦笑――
    方才他看这太子的模样,面如冠玉,眼神灵动,分明是聪颖好学之相,还以为外界那些传言过于夸大,心下有所宽慰,岂料他一开口,全然是一副不学无术、玩物丧志的样子。
    一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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